春节前空了一半的城市，健康去哪儿了

地铁早高峰居然有座了。楼下早餐铺卷帘门拉下一半，老板在玻璃上贴了张红纸：回家过年，初十见。我站在空荡荡的十字路口等红灯，风从四面八方灌进大衣。人少了，城市像被抽掉骨头，软塌塌地瘫在那里。这时候才发觉，平时嫌吵闹的那些声音，其实是某种支撑。

平时抱怨没时间做饭，顿顿外卖凑合，油盐重了也不管。现在闲下来，反倒不知道吃什么。冰箱里翻出半棵白菜、几个鸡蛋，煮了碗面。吃完没觉得舒服，也没觉得难受。健康这东西平时不显山露水，像地铁里那些面无表情的乘客，少了谁好像都转得动，真少了一大片，才看出运转的底子有多薄。

我有个朋友在社区医院值班到除夕前。他说这几天输液室空了大半，可急诊反而忙，醉酒的、吃撑的、熬夜打牌胸口发闷的。人一放松就容易过头，好像健康是存折上的数字，平时省着花，过年就该挥霍一把。其实身体不认节日，它只认你往嘴里塞了什么、几点躺下、有没有动一动。

街上药店还开着，门口贴着“春节不打烊”。进去买创可贴，收银台摆着解酒药和健胃消食片，堆成小山。店员说每年这时候都这样，卖得最快的是这两样。我忽然觉得好笑，过年像一场对身体的集中考试，考题全是平时没好好复习的内容。真正该提前备好的东西，货架上反而没有。

回小区时碰见隔壁阿姨拖着买菜车。她说儿子一家明天回来，得备足七天的菜。我问她累不累，她摆摆手说习惯了，就是膝盖疼。电梯里她靠着车把喘气，到五楼又精神抖擞地冲出去。健康有时候就是硬撑着一口气，撑到团圆饭端上桌，撑到孙子喊一声奶奶，再疼也先搁着。

夜里下楼扔垃圾，看见路灯底下有人跳绳。四十来岁的男人，穿着棉睡衣，跳得笨拙但认真，绳子打在地上啪啪响。旁边保安亭的电视在放春晚彩排花絮。我站了一会儿，冷得缩脖子，他倒跳出一头汗。城市空了一半，剩下的一半里头，总有人还在按自己的节奏动一动。这个场景比任何健康科普都实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