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学日文具店挤满的货架与体育课的准备

开学那天，文具店里挤得转不开身。货架上挂满包书皮的塑料膜，收银台前排着抱练习册的家长。我挤到最里面那排货架找跳绳，绳子没剩几根，倒是旁边摆着几双白底运动鞋，鞋盒上落了薄灰。老板娘一边扫码一边说，这两天来买跳绳和沙包的人不少，体育课要用的东西反而比文具还紧俏。

跳绳这东西看着简单，真跳起来才知道手脚配合有多难。我记得小学第一节跳绳课，绳子甩过去绊在脚踝上，反复十几次才连着跳过三个。体育老师没催，蹲在旁边数数，数到五就拍手。后来全班比赛，有人一分钟跳一百八十个，有人只跳六十个，老师照样给每人记了成绩。那本成绩册上，数字旁边画着笑脸或星星，跟语文数学的分数长得不一样。

操场边上的沙坑也是开学后热闹起来的地方。跳远课先练起跳，再练落地，沙子扬起来沾满裤腿。有个同学每次助跑都踩线，急得直跺脚。老师拿粉笔在踏板上画了条粗线，让他先走三步再起跳，慢慢找到节奏。期末测试他刚好过及格线，跳完自己愣了半天，然后蹲在沙坑里笑。这种高兴跟考了一百分不太一样，身体记住了那个感觉。

体育课最怕的是下雨。教室改上室内课，老师放比赛录像，或者讲运动损伤怎么处理。有一回讲到崴脚，他脱下自己的鞋演示绷带缠法，前排同学伸着脖子看。窗外雨打在梧桐叶上，教室里安安静静。那节课没跑没跳，但下课后好几个男生围着老师问，打篮球崴了脚冰敷多久合适。问题一个接一个，比语文课举手还积极。

到了秋天有运动会。报名表传下来，大家先看项目，再看自己名字后面有没有被填上。接力赛最抢手，四个人传一根棒子，掉棒就全乱。练交接的时候，体育老师拿秒表掐时间，喊“接”的口令要同时伸手。比赛那天跑最后一棒的同学冲过线，全班在跑道边喊哑了嗓子。回教室路上有人鞋带散了，蹲下来系，旁边同学就站着等。

学期末体育考试，跳绳、立定跳远、五十米跑，一项项过。成绩单发下来，体育那栏写着等第，没有具体分数。我妈看了一眼说，行，身体好比什么都强。我把跳绳卷好塞进书包侧兜，绳子手柄上缠的胶带已经磨得起毛。下学期开学还得来这家文具店，货架上大概又会摆出新款跳绳，颜色比今年的鲜亮些。